万博manbetx代理网址|80年代的时候,这个手艺人就把皮影做成了动画片

  • 作者:匿名
  • 日期:2020-01-10 17:15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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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至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名单上,皮影雕刻艺人上榜的也仅有他们师徒二人。三年后出师的汪天稳,年仅14岁,就在华县文化馆一口气雕出40多件皮影作品。80年代时,他曾设计《猪八戒学本领》的皮影动画片推向幼儿园,孩子们都喜欢的不得了。1985、86年前后,汪天稳将皮影人物作品试着“拿了十来件”到东大街友谊商店,“直接被外宾抢购一空”。好的手艺人一个月能做出七八件成品已经很不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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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博manbetx代理网址,我对皮影最早的印象是在电影《活着》里,浪荡子福贵扯着嗓子在台子后面戏耍,以及破四旧时将珍藏的皮影付之一炬的场景。

《活着》的编剧芦苇,从小在西安长大,对秦腔、皮影等本地民俗有一种特殊的情结。《活着》在拍摄时,就专门找到了华县刻皮影的汪天稳师傅。芦苇是皮影的发烧友,后来还专门拍摄过一部不太出名的《关中皮影》,与他合作的也是汪天稳。之前写过做戏曲头盔的韩小利师傅,当年参加《大话西游》的经历,和汪天稳参与《活着》的经历,颇为相似。

后来一次机缘巧合,我见到了汪天稳,听他聊了一下和皮影的故事。

1977年,一纸调令将汪天稳从华山脚下的小县城调到了省城西安,被当时西安人称为“铁市长”的张铁民亲自签署。汪天稳特别强调市长亲自签署,“在那个年代,太不容易了。”作为被引进的特殊人才之一,他提出的三个条件,“升一级工资,有一套住房,以及每个月的探亲假”,都得到了满足。

27岁的汪天稳调入西安工艺美术研究所皮影研究室后,主持皮影研究、创作。发现这个特殊人才并大力举荐的,正是当时的西安市工艺美术研究所顾问康师尧和所长王有宗。

去年第57届威尼斯双年展上,来自中国的皮影作品《愚公移山》《精卫填海》在欧洲水城成了焦点。

如今,“皮影之乡”也成为华县的文化输出品牌,“神奇的影子电影”,“古老的中国动漫”在国际上备受关注,华县皮影则被称为鼻祖,人们习惯将它的起源与一则浪漫的典故联系起来。

汉武帝思念逝去的李夫人,名叫少翁的方士“乃夜张灯烛,设帷帐,陈酒肉,而令上居他帐,遥望见妇女如李夫人之貌……”。宋代高承撰《事物纪原》引用这一典故并写到“由是后有影戏”,民间也一直有“灯影戏”的叫法。

回过头来看,当年的一纸调令改变了汪天稳的生活轨道,也在无形中给了“皮影之乡”登上国际大舞台的缘分。就像2016年春晚上,谭维维带火了《华阴老腔》一样。

如果没有当年的一纸调令,汪天稳很可能像许多依附传统戏曲而生的手艺人一样,随着戏曲没落和大批剧团解散,早早转行,或是艰难度日。在一众日渐凋零的老手艺人中,汪天稳是难得的能以此为生,且成绩斐然的少数人之一。

01

最早的幸运来自师傅李占元。

师傅当时已不是旧时带着皮影箱子专供地主家娱乐的老手艺人,而是一名陕西木偶剧团的正式工,专职雕刻皮影。至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名单上,皮影雕刻艺人上榜的也仅有他们师徒二人。

1961年,11岁的汪天稳成了李占元的关门弟子。学艺的日子在汪天稳的回忆里很美好,每天6点起床,帮师傅收拾被褥,清扫沏茶。8点钟准时跟着师傅上班,学勾线条,转皮,刻工,画稿。

最关键步骤是“转皮”,皮是专用的秦川黄牛皮。功夫全在左手中间三指,先练习空手推,再用右手压住左手腕推,最后手上压两块砖,手腕上再悬两块砖,最终达到“推皮走刀”,刀不动皮动而纹路自成的水平。每学到一点东西,少年兴奋不已。

▲身段《小生》

春风得意马蹄疾。三年后出师的汪天稳,年仅14岁,就在华县文化馆一口气雕出40多件皮影作品。当《白毛女》《血泪仇》《三打祝家庄》给华山脚下的乡亲们演出时候,汪天稳得意地“每演必看”,因为亮子上那些娃娃,都是他一刀一刀雕镂而成的。

▲作品《三顾茅庐》

此时的他并没有太在意,手里能做的戏都是这类新戏,传统的老戏已经不能做了。辗转在渭南文化馆和华县文化馆工作,直到剧团解散,师傅也成了牛鬼蛇神,断了生计来源的汪天稳不得已去当了兵。

年近古稀的汪天稳再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很淡然,从最早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戏,到上世纪60年代的革命现代戏、样板戏,到如今的皮影动漫人物,“一直在变,你得主动去适应这种变化”。

02

在实践这个“变”字上,汪天稳和别的手艺人并不太一样。

他很早就开始有意识的抛开皮影对戏曲的依赖,1976年,他就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合作拍摄皮影、木偶剧《皮影轻骑兵》。“不能戏曲没人看了,皮影也跟着完了”。80年代时,他曾设计《猪八戒学本领》的皮影动画片推向幼儿园,孩子们都喜欢的不得了。

他不吝啬于将自己的手艺传授于人,很早就主动带徒弟。只要愿意学,毫无保留地教,最多时徒弟上百人,至今他身边还有跟了40年的弟子和他一起工作。“教会徒弟饿死师傅,我没有过这个想法。”

不能说跟国家正式职工身份完全没有关系。事实上,1977年的调令,让汪天稳有了更多的机会去尝试更多形式,更加大胆地施展拳脚。

79年,汪天稳进京修复人民大会堂陕西厅的《文成公主进藏》皮影作品,这件作品原是1959年师傅李占文专门雕刻的,此时师傅已经70岁高龄,体力不如从前,汪天稳在师傅的指导下,花费了三个月时间,最终修补成功,一举成名。

此后受邀为日本国立民俗博物馆雕刻《孙悟空大闹天宫》,完成23.58米长的《清明上河图》被业内称为皮影中“吉尼斯”,与中央美院合作《九重天》等作品,汪天稳的皮影在剥离了传统戏曲以后,尝试了更多的可能性。

▲作品《九重天》

而将华县皮影推向市场则源于另一种偶然的尝试。1985、86年前后,汪天稳将皮影人物作品试着“拿了十来件”到东大街友谊商店,“直接被外宾抢购一空”。一件皮影作品卖50块外汇券,折合下来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高。

传统的制作步骤从选皮、制皮、画稿、过稿、镂刻、上色、熨平、锥订八道大的工序。好的手艺人一个月能做出七八件成品已经很不错了。“市场上的需求根本供不住。”

这时候徒弟派上了用场,在旺盛的市场需求刺激下,华县皮影制作蔚然成风。汪天稳带着徒弟将皮影又做成屏风、礼品、摆台、纪念品等各种形态。

▲身段

华县的皮影都拿到汪天稳所在的研究所统一收购,再通过友谊商店、唐城宾馆、西安宾馆、景点卖出去。“最多的时候一晚上能卖一万块,还是供不应求。”

皮影的畅销直接带动了华县皮影产业。汪天稳的弟子又逐渐形成设计、雕刻、装裱、收藏鉴定、皮影剧本整理等不同的类别,按照他的要求在继承传统精髓的基础上“去创新”。“一些精髓繁复的技法不能丢。”

03

无论怎么尽力,皮影的衰落已经是不可回避的现实。曾经弟子成百的汪天稳,如今仅有几个常年跟在身边的弟子。维持工作室运营和弟子的工资,依靠和院校、文化部门的合作项目。

小时候穿街走巷上映皮影戏时,因为皮影戏的大批观众在,连带作为道具的皮影市场也有保障。后来在西安工艺美术所主持皮影修复,得益于短时间的外贸需求旺盛,皮影也曾一度兴起。但到了80、90后年轻人这里,戏曲,连同皮影一起,基本上被打上了过时的烙印。

没有年轻人喜欢,基本上可以钉死包括皮影在内的所有传统民俗,大概也因此他们多了一个名字,非物质文化遗产,简称非遗。

▲头茬《旦》

如果归咎于工业制造革了手工艺的命,比如传统的华县皮影要选取3-5岁的秦川牛皮,用药水浸泡,反复刮制,晾晒。不同部位的皮制作不同部位的,如牛屁股的皮为上等,多用来刻制人物的后腿和上身,牛肚子皮容易卷折,主要用来刻制任务的胳膊。

到了机制皮影这里,电脑一排版,机器切割的薄薄的皮子,分分钟上百件。

无论怎么夸饰它的文化遗存,对于普通的消费人群来说,价格低廉的机制皮影明显普及度更高一些,市场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
这几年,皮影似乎走上了艺术收藏的路子,虽然这并不是汪天稳的本意,他始终觉得皮影戏是来自于民间的娱乐方式,束之高阁似乎不妥。

04

汪天稳和女儿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:他渐渐将心思收回来,将更多的精力又转回到了传统皮影戏的保存上。他带了7、8个徒弟,主动和国家非遗司合作,将全套的《白蛇传》从制作到演出,全部留存下来。他还打算和中央美院合作,将《大闹天宫》整部戏做出来。“这些东西都在脑子里,再不留下来,就没有了。我得对得起我师父。”

▲折子戏《卖货郎》

大女儿汪海燕继承了父亲的事业。汪天稳如今是国家级非遗项目传承人,徒弟中有4个是省级非遗传承人,其中一个就是女儿汪海燕。女儿的脾性跟年轻时的父亲很像,雷厉风行,敢闯敢拼。除了同样是一位手腕上悬着砖头练出来的皮影雕刻艺人,她还开公众号,成立公司,组建皮影戏演出团队,定制皮影礼品,开发文创产品,将皮影设计成动漫形象。

“我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华县的皮影。”女儿更希望皮影能得到市场的认可,她从许多慕名而来的国内外游客那里找到了底气。在汪海燕150多平的工作室里,简单地分成工具展示区、展台介绍区,最多的是作品展示区。她的理想状态是将家中收藏的老皮影,皮影制作流程和皮影戏台一块搬到博物馆。

父女俩观点有些分歧,但并不妨碍他偶尔帮着忙于推广品牌的女儿做些活计。他们各自有一个工作室,汪天稳的工作室负责皮影制作,女儿在书院门的工作室主要展示推广。

▲戏曲皮影动画《钟馗嫁妹》

女儿汪海燕则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品牌的打造上,“全程手工、挑剔细节、设计创新”,她找到合伙人,与客户去聊需求,挖掘市场,找融资。“现在外地的人来到西安,对皮影戏感兴趣,但是还不知道在那里能看到真正的皮影戏,很多景点把粗制滥造的皮影戏当成推销廉价皮影的手段了。”

对于汪海燕想办博物馆的想法,父亲汪天稳并不认可,“想的容易,做起来难呀”。一个博物馆,租金、运维、人员工资,拿什么来养活。他的不认可更多的是心疼,“当然是支持她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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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小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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